Nuku Boardroom — 被趕走的執行長回來後,董事會怎麼了
全世界董事會趕走執行長或創辦人的重大事件:人回來了沒有、當初趕他的董事後來怎麼了。逐日時間軸、人物、傳言真假、各方意見,每條附來源。
- 黃仁勳 (Jensen Huang) — 輝達 (NVIDIA), 2026: 2026 年 10 月 29 日紐約時報報導,美方認為輝達創辦人黃仁勳是中國情報行動的目標,起因是他與新加坡晶片買家 Megaspeed 前主管的關係。11 月 8 日他向員工承認對婚姻不忠、董事會啟動獨立調查;11 月 11 日又傳出他與直屬副總裁的關係,董事會當晚開會,11 月 12 日宣布他辭去所有職務,由財務長 Colette Kress 代理、Harvey Jones 出任首任董事長。之後科技界與近 20 萬人連署要求他回任,他 11 月 17 日在 X 表態願意回來,董事長同日在法說會回絕,並聘 Heidrick & Struggles 找新執行長。「當事女性是間諜」一說至今未獲美國政府證實;Semafor 報導有三名董事仍想請他回來。事件截至 2026-11-19 仍在進行。
- 史蒂夫・賈伯斯 (Steve Jobs) — 蘋果 (Apple), 1985: 1985 年春天麥金塔賣不動,Jobs 與他自己找來的執行長 Sculley 攤牌,董事會在 4 月的馬拉松會議上選擇支持 Sculley,5 月底拔掉 Jobs 的實權,他在 9 月辭職創辦 NeXT。11 年後蘋果瀕臨倒閉,執行長 Amelio 買下 NeXT 把他請回來當顧問;已查到的來源中,沒有董事會出手阻止他回來的紀錄,唯一的對抗是 1985 年他離開時蘋果告過他。1997 年 7 月 Amelio 被董事會請走,8 月 Jobs 要求多數董事下台、換上自己的人,9 月出任臨時執行長。要注意的是:1985 年挺 Sculley 的董事,絕大多數在 Jobs 回來之前就已經離開,Sculley 本人 1993 年就被同一個董事會趕走。
- 山姆・阿特曼 (Sam Altman) — OpenAI (OpenAI), 2023: 2023 年 11 月 17 日,OpenAI 董事會突然開除執行長 Sam Altman,只說他對董事會不夠坦誠,連最大出資方微軟都是公告前一分鐘才知道。接下來五天,董事會先後找了兩位臨時執行長、接觸競爭對手 Anthropic 談合併,就是不讓他回來。但微軟宣布聘用 Altman、七百多名員工連署要求董事總辭,連帶頭的首席科學家 Sutskever 都公開後悔,董事會只能在 11 月 21 日深夜讓步。Altman 回任後,投票開除他的四位董事有三位離開董事會;2024 年 3 月外部調查認定他的行為不到必須解任的程度,他重回董事會。事後的訴訟證詞與書籍則顯示,董事們對他誠信的疑慮並非空穴來風,雙方各執一詞。
- 傑克・多西 (Jack Dorsey) — 推特 (Twitter), 2008: 推特共同創辦人 Dorsey 當了一年半執行長,因為網站不斷當機、管理失序,2008 年 10 月被董事會換成另一位共同創辦人 Williams,自己只剩掛名董事長。兩年後 Williams 也被董事會換成 Costolo,Dorsey 則在 2011 年 3 月以執行董事長身分回來,2015 年重新當上執行長。當年出面通知他下台的兩位創投董事 Wilson 與 Sabet,在他回來半年後離開董事會;但取代他、也對他的領導有意見的 Williams 卻一路當董事到 2019 年。2020 年 Dorsey 遭維權基金 Elliott 逼宮,和解留任,2021 年 11 月辭去執行長。
- 崔維斯・卡蘭尼克 (Travis Kalanick) — 優步 (Uber), 2017: 2017 年 2 月前工程師 Susan Fowler 發文揭露 Uber 的性騷擾與職場文化問題,公司請前司法部長 Eric Holder 調查。6 月 13 日 Kalanick 宣布無限期休假,6 月 20 日在 Benchmark 等五家投資人聯名信的壓力下辭去執行長,但仍是董事。之後 Benchmark 提告要把他趕出董事會,董事會另聘 Dara Khosrowshahi 接任,並通過「一股一票」等治理改革,隨 2018 年 1 月 SoftBank 入股生效。媒體一度報導他想像賈伯斯那樣回來,但他始終沒有回任;2019 年 12 月他賣光持股,年底離開董事會。
- 亞當・紐曼 (Adam Neumann) — WeWork 共享辦公室 (WeWork (The We Company)), 2019: WeWork 於 2019-08-14 公開上市申請文件後,虧損與公司治理問題引發反彈,估值從 470 億美元一路下修。共同創辦人 Adam Neumann 在 2019-09-24 辭去執行長、超級表決權由每股 10 票降為 3 票;10 月下旬 SoftBank 提出接管方案,他離開董事會改任觀察員,董事會取得他持股的表決控制權,並以顧問費換取他四年內不另起爐灶。2020 年 SoftBank 撤回 30 億美元股權收購要約,雙方興訟,2021-02 和解。WeWork 於 2023-11-06 聲請破產保護,Neumann 在 2024 年透過新公司 Flow 出價想買回,公司方不接受、法院也認為不可行,他於 2024-05 放棄;WeWork 於 2024-06-11 脫離破產,由 Yardi Systems 掌控。
- 賽勒斯・米斯崔 (Cyrus Mistry) — 塔塔之子(塔塔集團控股公司) (Tata Sons), 2016: Cyrus Mistry 出身持有 Tata Sons 約 18.4% 股份的 Shapoorji Pallonji 家族,2012 年 12 月接替 Ratan Tata 出任董事長。2016 年 10 月 24 日董事會無預警把他換下,之後大股東 Tata Sons 又在 TCS 等子公司召開臨時股東會撤掉他,並在三家上市公司撤換聲援他的獨立董事 Nusli Wadia,並於 2017 年 2 月把他逐出 Tata Sons 董事會。他的家族公司提告,一審(NCLT)敗訴,二審(NCLAT)2019 年 12 月一度判他復職,但最高法院 2020 年 1 月先暫緩執行、2021 年 3 月全面推翻,2022 年 5 月駁回複審。Mistry 本人在二審勝訴後即公開表示不尋求回任董事長,只想保住少數股東權益與一席董事;他於 2022 年 9 月 4 日車禍過世,始終沒有回到塔塔。
- 約翰・施納特 (John Schnatter) — 棒約翰(Papa John's) (Papa John's International), 2018: 創辦人 John Schnatter 因 2017 年 11 月批評 NFL 的言論,於 2018 年元旦把執行長交給 Steve Ritchie;2018 年 7 月 11 日又因 Forbes 報導他在一場媒體訓練電話會議中說出種族歧視字眼而辭去董事長。他幾天後就公開說辭職是錯誤,並以約三成持股、訴訟、公開信與網站反攻。董事會則成立特別委員會、終止創辦人協議、收回辦公室、把他從行銷素材移除、通過毒丸,最後引進 Starboard Value 並由其執行長 Jeff Smith 出任董事長。2019 年 3 月雙方和解,他撤回訴訟與自我提名,董事任期於 2019 年 4 月 30 日屆滿後離開董事會,隨後大量出售持股,至今沒有回到公司。
- 麥可・伍德福德 (Michael Woodford) — 奧林巴斯 (Olympus), 2011: 英國籍的 Michael Woodford 2011 年 4 月升任 Olympus 社長、10 月 1 日兼執行長,因追問公司幾筆可疑的併購與顧問費,上任執行長兩週後的 10 月 14 日被董事會解任。他把資料交給英國重大詐欺辦公室等單位,股價崩跌,會長菊川剛 10 月 26 日辭職,公司 11 月 8 日承認自 1990 年代起隱匿投資虧損。Woodford 一度想帶新董事會回任,但日本的機構股東與主要往來銀行都不支持,他在 2012 年 1 月 6 日放棄。2012 年 4 月 20 日臨時股東會上舊董事全體下台,菊川等三人被捕、2013 年被判有罪(緩刑),之後又被判賠約 594 億日圓。
- 亞瑟・T・德穆拉斯 (Arthur T. Demoulas) — Market Basket 超市(德穆拉斯超市公司) (Market Basket (DeMoulas Super Markets)), 2014: 美國新英格蘭的家族超市 Market Basket,兩房堂兄弟從 1990 年吵到 2014 年。2014-06-23 堂弟 Arthur S. 一派的董事會開除執行長 Arthur T.,員工停工、倉庫停送、顧客抵制,71 家門市貨架幾乎全空,持續約六週。2014-08-27 Arthur T. 與三位姊妹買下對方全部 50.5% 股權並回任,交易在 2014-12-12 完成。但故事沒有停在這裡:2025-05-28,換成由這三位姊妹提名的董事會把他停職,2025-09-09 開除;他告上德拉瓦法院要求復職,2026-04-20 敗訴,2026 年 6 月表示不上訴。截至 2026-11-19,他仍是持股約 28% 的少數股東,沒有回到公司。
- 瀨戶欣哉 (Kinya Seto) — LIXIL 集團(驪住) (LIXIL Group), 2018: 日本住宅設備大廠 LIXIL 集團在 2018-10-31 突然宣布社長兼 CEO 瀨戶欣哉下台,由創業家出身、持股只有約 3% 的潮田洋一郎自任會長兼 CEO,並把指名委員會委員長山梨廣一升為 COO。公司委託律師的調查後來認定,潮田的言行讓指名委員會誤以為瀨戶有意辭職。英美四家機構投資人與 INAX 創業家伊奈啟一郎要求開臨時股東會解任兩人;潮田搶先宣布辭職,公司另提一份全新的董事名單反對瀨戶。2019-06-25 股東會上,瀨戶提名的八人全數當選,他以 53.7% 的贊成率保住董事席次並回任 CEO,前後約八個月。
- 西恩・拉德 (Sean Rad) — Tinder(交友軟體) (Tinder), 2014: Tinder 共同創辦人 Sean Rad 在 2014 年 10 月接到母公司 IAC 一方的電話,被告知不再擔任執行長,11 月 4 日消息曝光;2015 年 3 月由 Chris Payne 接任。五個月後 Payne 離開,Rad 在 2015 年 8 月回任,但頭上多了執行董事長 Greg Blatt。2016 年 12 月他再度交出執行長、改任董事長,2017 年離開公司。2018 年 8 月他與早期員工控告 IAC 與 Match 壓低 Tinder 估值,2021 年 12 月 Match 以 4.41 億美元和解。
- 羅伯・卡林 (Rob Kalin) — Etsy(手作電商平台) (Etsy), 2008: Etsy 創辦人 Rob Kalin 在 2008 年 7 月把執行長交給前 NPR 數位主管 Maria Thomas,自己退居創意長;同年夏天另兩位共同創辦人離開。2009 年 12 月 Thomas 離職,他宣布回任。但只做了約一年半:2011 年 7 月董事會改由技術長 Chad Dickerson 接任,維基百科寫的是他被開除。這是反例——他回來期間與之後,董事會的 Fred Wilson、Jim Breyer、Caterina Fake 都留在原位,再度出局的是創辦人。
- 多夫・查尼 (Dov Charney) — American Apparel(美國服飾) (American Apparel), 2014: American Apparel 創辦人暨執行長 Dov Charney(多夫・查尼)在 2014 年 6 月 18 日股東年會當天被自己的董事會停職並免去董事長。他向避險基金 Standard General 借錢把持股拉到約 43%,董事會隨即通過毒丸;7 月雙方簽下停止暨支援協議,七席董事中五席(含他本人)下台換血,但他的表決權被綁住、能否復職交給新設的適任委員會決定。換血後的新董事會在 2014 年 12 月仍以正當理由開除他,之後又用第二個毒丸、德拉瓦州法院的暫時禁制令、與他盟友的和解,以及破產重整程序,一路擋下他的每一次回歸嘗試。公司 2015 年 10 月聲請破產,2016 年 1 月法院核准把公司交給債券持有人、他的持股歸零;2016 年 11 月二次破產,品牌賣給 Gildan。他另創 Los Angeles Apparel,並因還不出向 Standard General 借的錢,於 2022 年聲請個人破產。
- 喬治・齊默 (George Zimmer) — Men's Wearhouse 男士服飾(後改組為 Tailored Brands) (Men's Wearhouse (later Tailored Brands)), 2013: George Zimmer 1973 年在休士頓創辦 Men's Wearhouse,也是電視廣告裡的招牌代言人。2011 年 6 月他把執行長交給 Doug Ewert、自己留任執行董事長;2013 年 6 月董事會解除他的職務,並把當天的股東會延後,改提一份沒有他的董事名單。雙方接連發公開聲明互相指責:董事會說他要求否決權、主張把公司賣給投資集團下市;他說董事會不肯討論、只想讓他閉嘴。之後公司與對手 Jos. A. Bank 互相出價,最後由 Men's Wearhouse 以約 18 億美元買下對方;他 2016 年對媒體說正與私募基金談買回公司,但沒有公開出價。公司 2020 年 8 月聲請破產保護、同年 12 月重整完成,原股東的股票全數註銷,他始終沒有回去。
- 吳長江 (Wu Changjiang) — 雷士照明 (NVC Lighting), 2012: 雷士照明創辦人吳長江 2012 年 5 月辭去董事長與執行長,由投資方賽富亞洲的閻焱接任董事長、施耐德出身的張開鵬任執行長。員工停工與經銷商抵制後,他在 2012 年 9 月以臨時營運委員會負責人身分回到公司,2013 年 1 月回任執行長;閻焱於 2013 年 4 月辭任董事長。但他是靠把股權賣給德豪潤達、引進王冬雷才回來的,2014 年 8 月王冬雷主導的董事會再度罷免他,同月股東大會以約 95.84% 贊成票解除他的董事職務。2014 年 12 月他被警方帶走,2016 年一審以挪用資金罪、職務侵占罪判 14 年;發回重審後,2021 年 4 月重審一審改判執行有期徒刑 10 年。
- 威廉・杜蘭特(Billy Durant) (William C. Durant) — 通用汽車 (General Motors), 1910: Durant 1908 年創辦通用汽車,兩年內買進二十多家公司,1910 年資金斷鏈,被銀行團用五年表決權信託架空。他轉身創辦 Chevrolet,靠 490 車款賺錢,再拉 du Pont 家族與銀行家 Kaufman 當後盾,趁信託 1915 年 10 月到期前後買回 GM,1916 年 6 月重任總裁。銀行團那邊的三位要角——Storrow、Nash、Neal——都在他回來前後離開,Storrow 與 Nash 另創 Nash Motors。但幫他回來的 du Pont 也成了新的大股東:1920 年股市崩跌,他融資護盤失敗、欠下兩千多萬美元,du Pont 與 Morgan 出錢收拾,條件還是他走人,1920-11-30 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離開。
- 湯瑪斯・愛迪生 (Thomas Edison) — 愛迪生通用電氣/奇異(通用電氣) (Edison General Electric / General Electric), 1892: Edison 的電燈事業從一開始就靠 J.P. Morgan 等金主出資;1889 年各公司併成 Edison General Electric 後,他已不是多數股東,又堅持直流電、反對交流電,在自己公司裡逐漸被邊緣化,1890 年還主動向總裁 Villard 說想退出電燈事業。1892 年 2 月金融家們談定與 Thomson-Houston 合併,4 月 15 日 General Electric 成立,名字裡沒有 Edison,總裁是對手的 Charles Coffin,據他的秘書說 Edison 事前並不知情。他公開說自己沒被排擠,私下不滿,之後賣掉 GE 股票去開鐵礦(失敗),再轉做留聲機與電影。直到 1931 年過世,他沒有回到 GE 經營層,本檔也查不到他試圖奪回的紀錄。
- 馬丁・艾伯哈德 (Martin Eberhard) — 特斯拉 (Tesla Motors), 2007: Martin Eberhard 2003 年與 Marc Tarpenning 創辦 Tesla Motors,2004 年找來 Elon Musk 出資並任董事長。2007 年 Roadster 成本估計從每輛 6.5 萬美元暴增到 10 萬美元以上、量產一再延後,董事會在 8 月把他換成臨時執行長 Michael Marks,11 月底新執行長 Ze'ev Drori 上任的同一週,他簽下離職協議離開。2008 年 1 月他在部落格批評公司裁員,被以違反不貶損條款為由取消離職金與顧問委員資格。2009 年 5 月他控告 Musk 誹謗與違約,8 月撤告、9 月和解,條件保密,結果是包含 Musk 在內共五人都可稱共同創辦人。他始終沒有回到 Tesla,也沒有公開嘗試奪回公司。
- 珊蒂・勒納 (Sandy Lerner) — 思科 (Cisco Systems), 1990: Sandy Lerner 與 Leonard Bosack 這對史丹佛大學的電腦管理人員夫妻在 1984 年底創辦 Cisco,靠房貸與信用卡撐了三年,1987 年底才拿到 Sequoia Capital 的 Don Valentine 投資;代價是交出約三分之一股權、創辦人持股要分四年取得、Valentine 有權找新的經營團隊,而且兩人沒有簽僱傭合約。1988 年 Valentine 找來 John Morgridge 當執行長,Morgridge 換上自己的管理團隊,Lerner 與他們衝突不斷。1990 年 2 月公司上市,同年 8 月七位副總裁要求她離開,Morgridge 選擇留住團隊,8 月 28 日請她走人,Bosack 跟著辭職。兩人在 1990 年底前賣光持股(報導為 1.7 億美元,另有約 2 億美元的說法),從此沒有回到 Cisco,也沒有試圖奪回。
- 阿馬迪奧・賈尼尼(A.P. 賈尼尼) (A. P. Giannini) — 泛美公司(美國銀行的控股母公司) (Transamerica Corporation / Bank of America), 1931: Giannini 1904 年創辦 Bank of Italy,1928 年成立控股公司 Transamerica,1930 年退休並把位子交給華爾街出身的 Elisha Walker。大蕭條中 Walker 認為公司帳面灌水,沖銷約九億美元資產、停發股利、賣掉紐約的銀行,並宣布要讓銀行脫離控股公司;1931 年 9 月董事會改組,Giannini 一家被掃出門。Giannini 從退休中復出,把這場仗打成「加州小股東對華爾街」,1932 年 2 月 15 日的股東會大勝。Walker 與總裁 Marston 辭職,站在 Walker 那邊的銀行總裁 Mount 出走;Walker 隨後當上 Kuhn, Loeb 合夥人,並沒有因此潦倒。
- 康內留斯・范德比爾特 (Cornelius Vanderbilt) — 附屬運輸公司(尼加拉瓜過境航線) (Accessory Transit Company), 1853: 淘金熱時,Vanderbilt 開闢經尼加拉瓜到加州的航線並成立 Accessory Transit Company。1853 年他出國度假,Charles Morgan 與公司律師 Joseph White 聯手奪走他的代理權與應得款項,舊金山代理人 Cornelius Garrison 後來也站到 Morgan 那邊。他回國後另開航線打價格戰,一年內逼對手付超過一百萬美元和解,1855 年底再買回控制權。但 Morgan 與 Garrison 早已賣股放空,並支持傭兵 William Walker 在 1856-02-18 撤銷公司特許、把航權轉給他們;Vanderbilt 轉而資助中美洲各國把 Walker 打垮,可是公司從此沒再營運。那封著名的「我要毀了你們」短信,唯一出處是他 1877 年的訃聞,史家認為多半是後人附會。
- 路易・B・梅耶 (Louis B. Mayer) — 米高梅(母公司 Loew's) (Metro-Goldwyn-Mayer (Loew's Inc.)), 1951: Louis B. Mayer 從 1924 年起掌管米高梅片廠 27 年,但他只是母公司 Loew's 的副總裁,頂頭上司是長年不合的紐約總裁 Nicholas Schenck。1948 年 Schary 進片廠主管製片後兩人路線衝突,1951 年 Mayer 向 Schenck 攤牌失敗,6 月宣布離開。之後 Schenck(1955)、Schary(1956)先後被股東壓力請走,1956 年底加拿大包商 Joseph Tomlinson 與 Stanley Meyer 發動委託書戰並喊出請 Mayer 回來;1957 年 7 月 30 日五名董事在不足法定人數的會議上把 Mayer「選」進董事會,8 月 26 日被德拉瓦州法院宣告無效,10 月 15 日臨時股東會由總裁 Joseph Vogel 大勝。兩週後的 10 月 29 日 Mayer 病逝,始終沒有回到米高梅。
- 黃光裕 (Wong Kwong Yu (Huang Guangyu)) — 國美電器(現名國美零售) (GOME Electrical Appliances Holding (now GOME Retail Holdings, HKEX: 0493)), 2009: 國美創辦人黃光裕 2008 年 11 月遭調查,2009 年 1 月辭去董事與主席,由併購永樂而來的陳曉接手。陳曉在 2009 年引進貝恩資本(Bain Capital)並給管理層發股權激勵;2010 年 5 月黃光裕一方在股東周年大會否決貝恩三名董事連任,董事會當晚又把三人重新委任回來,雙方公開決裂。8 月國美在香港高等法院起訴黃光裕,黃光裕則要求開特別股東大會撤換陳曉;9 月 28 日表決,陳曉以 51.89% 對 48.11% 留任,但董事會的增發股份授權被撤銷。之後雙方和解,黃方代表進董事會,陳曉 2011 年 3 月辭職。黃光裕 2021 年 2 月刑滿回來主持,但國美隨後陷入債務逾期、關店與欠薪,到 2026 年仍有約 162 億元人民幣借款逾期。
- 理查・舒茲 (Richard Schulze) — 百思買 (Best Buy), 2012: 2012 年 4 月 Best Buy 執行長 Brian Dunn 在董事會調查期間辭職。5 月 14 日公布的審計委員會報告認定,創辦人兼董事長 Richard Schulze 在 2011 年 12 月就收到檢舉,卻自己找 Dunn 對質而沒有通報審計委員會;董事會同時宣布由 Hatim Tyabji 接任董事長,Schulze 改任榮譽職。6 月 7 日他提前辭去董事,8 月 6 日以約 20% 的持股為底,提出每股 24 到 26 美元的下市收購構想。董事會先修改章程、要求停止(standstill)條款,並在談判破裂的隔天聘 Hubert Joly 為執行長;雙方 8 月 26 日才簽下盡職調查協議。期限延到 2013 年 2 月 28 日,Schulze 始終沒有提出正式報價。2013 年 3 月 25 日他以名譽董事長身分回歸,提名老同事 Brad Anderson、Al Lenzmeier 進董事會。
- 大塚久美子 (Kumiko Otsuka) — 大塚家具 (Otsuka Kagu), 2014: 日本高級家具連鎖大塚家具的創辦人大塚勝久,2009 年把社長交給長女久美子,自己當會長。2014-07-23 董事會解除久美子的社長職,勝久回頭兼任社長;結果半年內兩度下修財測、全年轉為營業虧損。2015-01-15 三名外部董事與三名外部監察人聯名遞出六條改善要求,1 月 28 日董事會以 4 比 3 把久美子選回社長。勝久隨即提出股東提案要把她換掉,2015-03-27 股東會上公司提案拿到 61%、勝久的提案只有 36%,勝久與長男勝之離開董事會,另創「匠大塚」。但久美子回來之後,公司從 2016 年起連年虧損、現金快速見底,2019 年底成為山田電機的子公司,她在 2020-12-01 辭去社長與董事。
- 馬堅勇 (Ma Chien-yung) — 光洋應用材料科技(光洋科,上櫃代號 1785) (Solar Applied Materials Technology), 2021: 靶材大廠光洋科 2021-11-05 開董事會,公司派董事洪本展臨時提案年底開臨時股東會提前改選,最大股東台鋼集團一方隨即把法人董事玉璟的代表人改派為台鋼董事長王炯棻,以 5 比 4 解任董事長馬堅勇、改選王炯棻,形成「雙胞董事長」。雙方互告、各自由獨立董事召集臨時股東會,又互相聲請法院禁止對方開會;商業法院兩邊都禁,經濟部則拒絕辦理董事長變更登記。2022 年初雙方和解,台鋼把持股以每股約 50 元賣給公司派盟友,3 月 8 日台鋼方三席董事與兩席獨董一起辭任。但馬堅勇並沒有因此久坐:2022-05-31 股東會改選後他把董事長交給黃啟峰、轉任榮譽董事長兼技術長,9 月 27 日連這兩個職務也辭掉,10 月公開向台鋼道歉。
- 亨利・維拉德 (Henry Villard) — 北太平洋鐵路 (Northern Pacific Railway), 1884: 記者出身的 Villard 在 1881 年用著名的「盲池」集資買下 Northern Pacific 控制權,把原總裁 Billings 擠下台,1883 年 9 月完成橫貫鐵路。通車後幾個月資金鏈斷裂,他在 1883 年 12 月被債權人開出的條件逼退,1884 年 1 月辭去總裁。1887 年他靠德國資金回到董事會,1889 年當上董事長;他在回憶錄裡說,這次回鍋是一生最大的錯。1893 年恐慌前後他再度辭職,公司第二次破產,新當權的 Ives 一派還把他告上法院。這個案例裡,當初逼他走的不是一個「董事會」,而是債權銀行團;他回來後也沒有清算誰,反而是自己第二次出局。
- 查理二世 (Charles II) — 英格蘭王國(斯圖亞特王朝) (Kingdom of England (House of Stuart)), 1649: 查理一世 1649 年被處決後,兒子查理二世在歐陸流亡十一年。1660 年復辟靠的不是打回去,而是原本替克倫威爾打仗的蒙克將軍倒過來迎他,條件是事先承諾寬大。《赦免與遺忘法》因此赦免了絕大多數替共和國做過事的人,只把直接參與審判與處決查理一世的「弒君者」排除在外:1660 年 10 月有十人被絞死分屍,1662 年再處決四人,克倫威爾等三人被掘屍吊在泰伯恩刑場;另有十多人終身監禁、二十來人逃亡海外。蒙克等倒戈者封公封伯,克倫威爾的兒子平安活到 85 歲。這是一場有名單、有上限的清算——保王黨抱怨這部法律是「赦免國王的敵人,遺忘國王的朋友」。(日期依當時英格蘭使用的舊曆。)
- 愛德華四世 (Edward IV) — 英格蘭王國(約克王朝) (Kingdom of England (House of York)), 1470: 愛德華四世 1461 年靠表兄沃里克伯爵登上王位,卻因祕密迎娶伊莉莎白・伍德維爾、外交路線與封賞分配,和沃里克漸行漸遠。1470 年沃里克與國王的弟弟克拉倫斯跟宿敵安茹的瑪格麗特結盟,把愛德華趕到勃艮第,扶亨利六世復辟。半年後愛德華帶兵回來:4 月 14 日巴尼特之役沃里克兄弟戰死,5 月 4 日蒂克斯伯里之役蘭開斯特的王儲陣亡、領袖在兩天後被斬首,5 月 21 日夜亨利六世死在倫敦塔。倒回來的克拉倫斯當時被原諒、還分到沃里克的遺產,但 1478 年仍被哥哥以叛國罪處死。
- 後醍醐天皇 (Emperor Go-Daigo) — 日本(鎌倉幕府末期) (Japan (Kamakura shogunate era)), 1331: 後醍醐天皇想推翻鎌倉幕府、由天皇親政。1331 年計畫被親信密告,他在笠置山舉兵失敗被俘;幕府另立光嚴天皇,把他流放隱岐。但楠木正成與護良親王繼續打游擊,1333 年他逃出隱岐,幕府派去討伐的足利高氏(尊氏)臨陣倒戈,新田義貞攻進鎌倉,北條高時以下八百多人在東勝寺集體自盡,鎌倉幕府滅亡。他回京後宣布光嚴天皇的在位、任命、立太子全部無效。這是五件裡清算最徹底的一次——廢他的整個政權消失了。但他的「建武新政」只維持兩年半:1336 年足利尊氏反過來擁立光嚴的弟弟光明天皇,後醍醐再度失位,逃到吉野另立南朝,1339 年死在那裡。
- 晉惠帝司馬衷 (Emperor Hui of Jin (Sima Zhong)) — 晉朝(西晉) (Jin dynasty (Western Jin)), 301-: 晉惠帝司馬衷自幼被認為不堪政事,即位後大權先後落在賈皇后與趙王司馬倫手裡。300 年司馬倫殺賈后、自任相國,301 年正月乾脆篡位,把惠帝關進金墉城,還殺了皇太孫。但他與謀主孫秀濫封官爵(「貂不足,狗尾續」)、不得人心,三位擁兵在外的宗王一起兵,洛陽城內就有人倒戈。惠帝復位後,司馬倫被賜飲金屑酒而死,四個兒子全誅,孫秀一黨或斬或自殺,凡是司馬倫任用的官員一律罷免。不過復位的不是實權:迎他回來的齊王冏立刻成為新的專權者,八王之亂由此升級為全面內戰,惠帝之後又被諸王挾持了五年。
- 查士丁尼二世 (Justinian II) — 拜占庭帝國 (Byzantine Empire), 695: 查士丁尼二世 16 歲即位,因重稅、強迫遷徙與對貴族的高壓而失去人心。695 年被利昂提奧斯推翻、割鼻流放;三年後利昂提奧斯自己又被海軍將領阿普西瑪(Apsimar,即提比略三世 Tiberios III)推翻、同樣割鼻關進修道院。查士丁尼先投靠可薩人、再投靠保加爾人,705 年帶著外族騎兵打回首都。復位後,兩位前皇帝被拖到競技場羞辱再斬首,提比略的兄弟與部將被吊死在城牆上,當年替政變背書的牧首被弄瞎。但他只多坐了六年:711 年赫爾松駐軍叛變,他被斬首,六歲的兒子也被殺,王朝斷絕。
- 明英宗朱祁鎮 (Emperor Yingzong of Ming (Zhu Qizhen)) — 明朝 (Ming dynasty), 1449: 1449 年明英宗聽信太監王振親征瓦剌,在土木堡全軍覆沒被俘。北京由于謙主持守城,群臣擁立他的弟弟朱祁鈺為景泰帝,瓦剌手上的皇帝因此失去要脅價值。一年後英宗被放回,景泰帝把他關進南宮,又廢掉他兒子的太子位。1457 年景泰帝病重無嗣,石亨、徐有貞、曹吉祥等人搶先一步把英宗從南宮接出來復位。復位第六天,于謙、王文被斬於市;景泰帝被廢為郕王,一個月內去世。但幫他復位的三個主角也沒有好下場:徐有貞半年內被流放,石亨 1460 年死在獄中,曹吉祥 1461 年造反被凌遲。
- 拿破崙一世 (Napoleon I) — 法蘭西第一帝國 (First French Empire), 1814: 1814 年春,反法聯軍打進巴黎。前外交大臣塔列朗組臨時政府、讓元老院廢黜皇帝;楓丹白露的元帥們拒絕再打,馬爾蒙的部隊倒向聯軍,拿破崙被迫退位,換來厄爾巴島的小小主權。不到一年他就回來了,而且出人意料地幾乎沒有清算任何人:帶頭逼宮的內伊反而成了他的左翼司令,警察頭子富歇(Fouché)又回來當大臣。滑鐵盧之後他再度退位、被流放到聖赫勒拿島。這個案例是反例:1814 年背棄他的人大多平安無事甚至步步高升;唯一被槍決的內伊,是因為 1815 年又回頭投靠他,而被復辟的波旁王朝處死。
- 宋高宗趙構 (Emperor Gaozong of Song (Zhao Gou)) — 宋朝(南宋) (Song dynasty (Southern Song)), 1129: 1129 年初金兵南下,宋高宗從揚州一路逃到杭州。護駕的將領苗傅、劉正彥不滿他寵信宦官、提拔逃跑有功的王淵,3 月 26 日發動兵變,殺王淵與宦官百餘人,逼高宗退位給幼子,改元「明受」。但兩人控制不了城外的軍隊:張浚等人一邊寫信安撫、一邊集結勤王軍,二十五天後高宗復位。苗、劉拿著高宗賜的免死鐵券連夜逃出杭州,一路被韓世忠追到福建,7 月在建康被磔於市。這是五件裡清算得最乾淨的一次,連守宮門放行的統制、當時在位而沒能擋下兵變的宰相都被處置。
- 唐中宗李顯 (Emperor Zhongzong of Tang (Li Xian)) — 唐朝 (Tang dynasty), 684-: 唐中宗李顯是武則天的親生兒子。684 年他剛即位,就因為一句「把天下給韋玄貞有何不可」被母親廢掉,流放房州十四年。705 年武則天病重,宰相張柬之等五人發動神龍政變,殺了武則天的寵臣張易之兄弟,把他推回皇位。但這次復位的「清算」方向很奇怪:被殺的只有張氏兄弟;廢他的武則天被尊為「則天大聖皇帝」、安養到同年年底去世;武家只是由王降為公,武三思反而進位司空、與韋皇后聯手掌權。真正被清算的是幫他復位的「五王」——一年半內全部被貶、被殺。710 年中宗暴卒,史書說是被韋皇后與安樂公主毒死。